不同海拔藏族和漢族群體的血清 NO 水平（A）和 eNOS（內皮型一氧化氮合酶）水平（B）比較；C，藏族 NO 鈍化調節假說圖解

一氧化氮（NO）是重要的血管舒張因子，在心血管和呼吸等重要生理功能中發揮著重要作用。西方學者 10 年前的研究發現，高海拔藏族與低海拔人群相比其血液 NO 水平高出 10 倍以上。因此，長期以來生理學和高山醫學界一直認為 NO 升高是藏族*的高原適應生理特征。然而，由于以前的研究缺乏生活在高海拔的平原人群和生活在低海拔的藏族人群的 NO 數據，該假說存在很大疑問，且 NO 在高原低氧適應中的具體機制尚不清楚。

*昆明動物研究所宿兵實驗室、西藏大學醫學院、青海省高原醫學科學研究院以及西藏阜康醫院等合作，測定了 2000 多個長期生活在不同海拔地區（1,990m-5,018m）的藏族和漢族個體的血清 NO 水平。研究結果表明，相比于低海拔漢族，雖然高海拔藏族表現出更高的 NO 水平，但長期生活在高海拔的漢族表現出了比同海拔藏族更高的 NO 水平。因此，研究結果否定了西方學者提出的 NO 升高是藏族*的生理適應特征的假說。根據研究結果，研究人員提出新的假說，即“NO 鈍化調節”假說。該假說認為，藏族血液 NO 水平的調控類似于其血紅蛋白的調控。世居高海拔的藏族與生活在平原地區的人群相比有較高的血紅蛋白水平，這有利于在高原低氧環境下機體更有效的運輸氧。但高原藏族血紅蛋白的升高是有限度的，這源于機體對高原低氧的鈍化反應，從而可以避免紅細胞過度增殖導致的慢性高原病。宿兵實驗室以往的研究表明，參與藏族血紅蛋白鈍化調節的主要是 EPAS1 和 EGLN1 兩個重要的低氧代謝通路基因。同樣的，藏族血液 NO 水平的“溫和上升”有利于舒張血管從而促進氧的運輸，但由于 NO 的鈍化調節使得上升幅度得到控制，避免 NO 過度升高可能帶來的負效應。宿兵研究團隊進一步通過低氧細胞實驗和低氧小鼠實驗證實了藏族的 NO 鈍化調節。同時，通過群體遺傳和遺傳相關性分析，發現了包括 GCH1 在內的一系列可能參與藏族 NO 鈍化調節的基因。

3 月 26 日，相關研究成果以 Blunted Nitric Oxide Regulation in Tibetans under High Altitude Hypoxia 為題，發表在我國首份英文版自然科學綜述性學術期刊《國家科學評論》（National Science Review）上。昆明動物所博士生和耀喜、副研究員祁學斌，西藏大學教授歐珠羅布，青海省高原醫學科學研究院教授劉世明，西藏阜康醫院婦產兒童分院院長李君為文章共同*作者。昆明動物所研究員宿兵和西藏大學教授崔超英為文章共同通訊作者。